前晚001打来，她说她已经没有再做shelter house的工作了。听起来是受了些委屈。我问她，那你现在住哪里呢？
她说，她还住在那个树林里。
我问她，那你为什么突然决定离开shelter的工作？
她就开始说起，近期发生的事。
他们其实是在Rawang的树林里，收养被人丢弃的宠物和受伤流浪猫狗。还有一些牛呀、羊啊之类的。我知道的不是很多。我忘了有多少只动物被收养在那里。001很像小我5、6年。前几年跟我说搬去森林和流浪猫狗一起住时，我蛮惊讶的。在我看来她是有大好前程的。毕业于北大工商管理系。性格幽默，很会说话。为什么要那么牺牲自己住进什么都没有的树林里？帮助流浪猫狗的方式也很多，不需要到这种程度吧？但是我心里知道一定是跟博士有关。
博士是她进入职场的第一个老板。很多人都称他是博士，是外号还是他真的有博士资格，就不得而知了。从公开的资料来看，博士是真的没有博士学历，只是有些怪怪的diploma文凭。说怪怪是有原因的，都不是正规的的那种科目，都是偏冷门那种细胞疗法，什么拯救队之类的。博士和001一直都有模糊不清的关系。认识001和博士是在十年前。有人说001是博士的姘头或老婆，但没有人有一个确定的答案。博士是有家室的人，也没听说他是已经离婚了。所以他们的关系是蛮扑所迷离的。博士对外介绍001是他的私人助理兼学生，001也称博士是她的老板兼恩师。我没有问得非常清楚。我感觉001也有所回避。如果是我，我应该也不会跟恩师一起工作很多年。如果我需要的收入保障不在那里的话，再感恩我也是会单飞。001却不是这样。我感觉上001是非常崇拜博士的。因为到后期的时候博士已经没有再做任何企业的顾问。已经进到森林了，还是在拼搏年龄，我肯定不会继续跟进去了。因为可以说已经不是什么经验的累积或是事业的发展了。除非是那种真正很爱动物的，或是很爱博士的人才可能跟进去吧。但001始终没有透露半点她和博士之间的情谊，我也就不问了。
他们的树林里近几年来了几个volunteer。一个是IT engineer，和001同年，大概就中年，接近40岁的男子。我们就直接称他是一粒mark。还有一个是00后的小妹妹。一粒mark爱上那个00后小妹妹，所以经常看不顺眼001，要她打包走人，然后让00后小妹妹取代001。他们都是在那个shelter house度过最困难的时期后才进来的。所以现在的shelter home应该是开始有看到利润或捐款的。他们似乎在密谋些什么。然后就一个大概是一件非常小的事，就引发争吵。001带生病受伤的动物去看兽医后，车子里有宠物毛发未清理干净，就因为此事爆发争吵，赶人，停止发放食物津贴给001。博士对此事发表的意见是，001自己去招惹那个一粒mark。现在守江山的比打江山的重要。意思就是如果001要博士在一粒mark或001之间做决定的话，博士会选择一粒mark吧。这话彻底击垮了001吧？跟随多年最终的结果竟是如此。更击垮的001的是，她觉得自己已经回不了头，她妈妈的养老金已经被她拿来投进shelter home里。
说到这里时，她已经崩溃的哭了。然后再慢慢道出当初她为了支持博士的shelter home概念。用了她妈妈住着的那所房子向银行抵押贷款，借了几百千。那笔贷款基本上能买上一间不错房子，她曾经跟博士说过。但博士跟她说，不需要买房子，在树林自己盖就好。然后她把那笔钱都压在这个shelter home了。我听到的时候，我真的只能摇头。这个代价也太大了吧？但我知道我再问为什么当初那么冲动之类的，也只有让她更责怪自己。
我问她，她觉得博士是怎样的人？
她说，我觉得博士是会感恩的人。所以她一直跟随博士，即使当初Datuk要踢走博士时，有邀请过她继续留在那里，但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。她问回我，我觉得博士的人怎样？
我说，我讲不出，因为我跟博士真的没有深入的接触或合作。我对他的认识可能只是非常片面。但我想说，有没有可能博士只是一个大炮仙？
她又激动的哭了。她说，其实很多人都跟她说博士是大炮仙，但是只有她看不清楚。
然后我问她，你说他其实经营shelter home可是看到动物生病受伤他也没有特别在意。有没有可能经营shelter home，对他来说只是收捐款和等收入进来，但是真正为动物们制造一个收容所的意愿只是浅浅的，不放在心上的。
她说，我以为他会不一样，但现在看起来很像也是这样。
哎，我跟博士没有很深的交情。但是当我感觉博士也像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人，我也蛮失望的。但我想出钱出力为他打江山的001，是彻底心碎的。最终博士给出的答案真的是让她大失所望的吧。我也震惊，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普通的恩师和徒弟的关系吧。已经涉及了金钱的层面，而且那钱可以是棺材本、嫁妆或是能过上舒适生活一段日子的钱。竟然都丢进这个树林里了。
爱是能让人非常疯狂的。在我看来没有多少个城市女子，喜欢过住在森林的生活。还要投钱进去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树林，而且不是用自己多余的钱，而是用情感超控骗取妈妈的信任才能换回来的钱，投进去。我觉得牺牲和代价真的太大了。001的姐姐弟弟也曾因为这件事骂过001，希望她在外喜欢做什么，都不要回家拖累妈妈。也放话001，希望她能和家庭脱离关系。
我是有点感觉博士其实一路来都在情感PUA着001。他对001可能没有爱情，但是利用001对他的欣赏和爱慕之情，情感超控001。所有的事情都是用半推半就的说法，卖惨、我不想拖累你。一步步引导盼望博士做出成绩的001，心甘情愿的投入金钱和心力去支持。办shelter home的想法不是真的，但是寻求捐款，他是他创立shelter home的初衷。
这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，在我的概念上，博士是一个老渣男。但001真的太寂寞了。所以一直被他精神超控着。PUA真的是很恐怖的一件事。让你和全世界隔离，然后在那个情感依赖中人对方超控，使用精神暴力、孤立和无助感。他们一般都在寻找，孤单，不容易向人敞开心事的女性，因为他们不容易把心里的怀疑或不安告诉身边的人。
我跟001说，我姐姐也是有遇过类似的事，她以前有一个老板是做心灵课程的。我的家庭是重男轻女的家庭，所以我姐姐可能长期没有在家庭得到认可，所以那个老师很厉害，他用认可来得到我姐姐对他良好第一印象，然后让我姐姐投钱进入他的课程，有时很严厉批评，有时又会给足你安全感，然后慢慢让你对他产生依赖或信任感。他不会说明你们之间的关系交情怎样，他给你空间去幻想这段关系的可能性，让你的专注力越来越离不开对方。然后当他发现到你已经没有能让他利用的价值时，他也会毫不留情的将你一脚踢开。
001说，我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。
我不知道整件事情是怎样。但我知道博士用了愿者上钩的方式去欺骗001。但是如今投进去的钱，要收回也是渺茫的。所以我说，那就不要继续让他超控，你要走出那个森林，找回当初幽默活泼的你。已经回不去的事，只能当作买了一个沉重的教训。以后要小心保护自己。这世界卑鄙贱格的人很多。你要开始懂得分辨。现在看起来博士和那个大粒mark在精神轰炸你。你要相信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。你要尽快找回自己要的新生活。
她一直重复，这个教训的代价太沉重了。我很像回不去了。我害我妈妈的房子被抵押了。我很想死，但是我真的不想拖累我妈妈。我往后的人生很像都必须为了债务工作。我都不知道我死的时候，那个钱还完了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