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lose

新年期间,我和外甥女外出吃东西。身为阿姨,我觉得请外甥女吃一餐是我应当做的事。但外甥女突然说要还我钱。她觉得她不想欠谁。然后在聊天时,我慢慢发觉她内心的压抑和不开心。她今年才十二岁,还是个儿童,但我感觉她很像期盼着快点长大,很想离开她的家。我意识到这不是因为小孩子因为发育长大,来月经而突然变得沉默寡言,而是在父权压力下,她越来越不开心。

后来,我把我的观察说给姐姐听,才知道新年前的几天,姐夫说出了狠话,让外甥女感到非常受伤。外甥女喜欢画画,但是AI渐渐取代人类工作的趋势,已经变成了一种社会恐慌。姐夫的斥责使爱画画的外甥女备受打击。他不仅全盘否定她喜欢的事物,还放了狠话:"你休想我会给你红包钱!" 但他并没有告诉外甥女,她到底做错了什么,只是一味地在指责和否定。

姐姐以前几乎不怀疑姐夫做的任何事。但在这件事上,姐姐非常心疼女儿。她希望女儿能够活出自己,认真地把自己喜欢的事做好。

新年期间我们家庭有一个聚餐,弟弟的家庭,二姐、二姐夫,三姐和三姐夫,相聚在首都吉隆坡。姐姐和孩子是在我的家乡生活。我的家乡是个小镇,没有地铁、轻快铁,所以对于乘搭吉隆坡的交通工具可能没有非常熟悉。结果姐夫就一直在考外甥女。我心里叹气,有点不太舒服。我觉得要教导孩子,应该耐心地和他们解释一遍,而不是一直用考的方式。更何况问的问题也似乎有点不合逻辑,并不能真正教到孩子什么。

我向大姐表达了这件事,并分享了她和姐夫几天前争吵的内容,也真的都是围绕着我的小外甥女。大姐有两个女儿。大女儿乖巧懂事,加上学业成绩不错,在学校活跃参与活动,也夺得很多奖项。所以姐夫和他的父亲可能都为她引以为傲,就一直开始挑剔我的小外甥女。

按照我的观察,我的小外甥女想象力丰富。她以前有点顽皮,但每次的作品都给我惊喜和惊艳的感觉。但渐渐地,她的作品少了以前的俏皮可爱,变得有些格式化。在做事情方面,小外甥女可能还没有到达可以完善自己想法的阶段,仍需要磨练。但是她在状态好时的创作,确实很有创意。

我和大姐说,其实姐夫不需要践踏外甥女喜欢做的事。相反,应该鼓励她为自己喜欢的事接受新的挑战,例如画一本书、办一个画展,或帮人画卡通画像等等。让她真实地体验和感受,画画也是会遇到困难和挑战的事。然后再理解她的想法——害怕这些困难吗?遇上打击后还想坚持吗?

不必再用老旧的教育方式去打击孩子,而是让孩子自己选择,是知难而退,还是继续努力,让自己想做的事更成熟、更完善。

姐姐也向我分享了她和姐夫之间的相处问题。姐姐是位中学教师,但姐夫几乎没有正业,一般自称是试药人。他很少外出,也很少朋友,是个大宅男。随着孩子渐渐长大,姐姐开始重新投入她的研究工作,参与学生课外自由学习计划的编写和研究。但姐夫对此非常不满,认为她忽略了家庭。

事实上,姐夫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。他年轻时因为家里有地、有园丘,靠帮忙父亲维持生活,从未真正经历职场生涯。他学的是中医,但因为不擅长与人合作,也无法在诊所立足,于是以“试药人”的身份掩饰自己无业的状态。然而,长期试药的副作用,使他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。他的脸因药物反应而浮肿,头皮经常感到寒冷,身材也走样,渐渐地,他变得越来越自卑,也越来越社恐。

当孩子逐渐成长,特别是小外甥女进入青春期后,他对自身价值的怀疑加深了。他开始变得挑剔,尤其是对小外甥女。仿佛透过挑剔她,他才能证明自己仍然掌控着家里的权威。于是,他强迫小外甥女放弃自己喜欢的事物,去做她不擅长的事情。他并不是单纯地想要培养孩子,而是害怕自己再也无法成为“家里的主导者”。

然而,小外甥女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妥协。她没有大声反抗,也没有争辩,而是选择了沉默。以前她是一个功课不会做就爱哭的小孩,如今她连哭都不哭了。她渐渐地减少表达,话越来越少,情绪也越来越封闭。她将自己埋在画画和网络世界里,试图寻找一些认同感。

姐姐开始意识到,婚姻的沉闷和亲子关系的紧张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。过去,她一直认为夫妻关系会随着时间而缺乏激情,这是正常的。但如今,她看着小外甥女日渐沉默,开始质疑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这段婚姻。

姐夫觉得自己被挑战,他愤怒地对姐姐说:"你不要看不起试药人!"

姐姐冷静地回应:"如果我看不起,你也不会试了这么多年还在试。我们的孩子会渐渐长大,我们也会渐渐老去。你必须给孩子成长和独立学习判断的空间,也必须给我完成自己使命和想法的空间。我们不需要互相指责,而是应该学会尊重与支持彼此。"

但她心里很清楚,如果姐夫再继续践踏和伤害小外甥女,她可能真的会考虑离婚。

从一个活泼、想象力丰富、热情的孩子,到慢慢变得沉默寡言,对什么事都面无表情、不感兴趣,我看着她的变化,心里感到非常难过。

arrow
arrow
    全站熱搜
    創作者介紹
    創作者 粗线条 的頭像
    粗线条

    原来日子已走到这里...

    粗线条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