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工地扫过大便。搬砖也有。但是不是因为那种搬砖的工作。是清洗那些那些新房子,把多余不该出现的砖搬出去。没有电梯用,因为工程未完成。我们没有穿那种工程的皮鞋,穿的是拖鞋,有时洗呀,刷呀,有时踩到钉子受伤。手长时间浸泡在水中,出现一条一条的线。我们的脚也很臭很臭。头发都沾满了洋灰。开始的时候只有我跟弟弟的同学去做。但是最后弟弟的同学觉得太辛苦了,就放弃了。后来爸爸也找不到人来做。最后还是要靠妈妈来做。

那些工作非常辛苦,老妈其实做到很累,精神也接近碰亏。爸爸看到一次做完可以收到几千块的生活费,觉得很好赚,但是又碍于面子,自己不太愿意下手做。最后剩下,老妈、弟弟和我做,如果我不想做,就会被他眼神凶狠,狠狠的骂,也有被他打过。甚至之后他也一直生气我。觉得我看不起他。但是我只是纯粹不喜欢做工地的工作。因为真的很辛苦。每天回家鼻子都很痛,因为洋灰堵住了鼻子。差不多每天都流鼻血。脚因为常浸水也变得很臭很臭。我是女生。这肯定不是我喜欢的工作。我跟他的代沟大概也从那时开始。我的道德绑架真的成为我的精神压力很多年。我曾经因为他的责备和到处传我不孝顺之类的,感觉很羞愧,很拉扯,很找不到我自己。那时的我因为这种关系的压力陷入了忧郁症。老妈也因为爸爸的野心勃勃,陷入忧郁症的状态。那其实很像是一种精神虐待。

那时在纸皮上的大便几乎就是我们的恶梦。有干到像石头一样的,也有新鲜到还是润润的。为什么这些人会这样大便?这些大便都是工地工人大的。这种不文明是因为人有三急,未完成的工程,连厕所都没有的用,如果要大要下很多层楼,所以他们都在纸皮上就地解决。就苦了我们这些清洁的小弟小妹。所以我们不止搬砖,还做了倒粪的工作。整个形象加开始发臭的脚,我真的自我形象低落。

三姐直接回避这些工作。大姐扫过一次。二姐来过几天。其他的日子只有老妈,我、弟弟,后来工地差不多完成,没有那么多人的时候,爸爸就会参过来。

那时我们的家庭已经面对了很严重的经济压力,我们四个人基本上只有吃白面包和午餐。我们也没有机会好好的吃饭,有时赶着去下一份工作,连饭也没有机会吃。

后来大姐一直说我和弟弟很幸福。因为她上大学期间,要吃菜挨面包,即便我跟她解释过很多次,她还是觉得她为家庭牺牲。其实那时是我们家最穷的时候,我爸爸差不多跌入了谷底,那些坏脾气和暴力行为,都是出于经济压力和面对失败的精神崩溃。我们虽然住在家里,但是没有很幸福。我们也承受同样的精神压力是他们不知道。而且,在上大学以前,大姐也在家里住,我们十六岁已经要要一边工作,一边上学,而且我也不止做一份工作,最后钱都不在我这里,都给他们应付学费。怎么就我们住在家里特别幸福了?所以我一直说这是控诉,对我们是不公平的。你所认为的都不是事实的全部。

如果有人问我最不怀念的生活,我会说中学时期的生活。因为我的生活不是无忧无虑,只是读书的。所以我很抗拒人家说很想回到小时候,很怀念上中学时。我会毫不犹豫的说,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怀念。我只记得那时我的世界是黑暗的,没有人可以帮我的。

那时候接触福音是我的世界的一点光,免费补习班只是一个暂时让我逃避一天不用去工地工作的借口,是一个喘气的空间,感觉人生无希望的我,每次都觉得诗歌很温暖。老师很好。老师不嫌弃我臭,还跟我传福音。

那是教会办的补习班,老师都是那些大你一两岁的哥哥姐姐。我的补习老师学业成绩特别好,大我三年,那时她还在等着STPM的成绩。那是她未上大学前的日子。虽然她只是大我三岁,但她是那么多科的老师里面,最认真预备的那个。但她看起来比较严肃,可是她教课的时候是非常有耐性的。我带了几个跟我一样未信主的同学去,其中一个跟我一样比较有味道。我们去了之后,那些原本参与的基督徒越来越少,最后就剩下我们四个。有一天当全部人都迟到的时候,老师突然间拿出了一本四个属灵的定律跟我传福音。那是我第一次接触福音,里面的内容我都感动,我很想认识爱世人的上帝。但是我怕我接受后,我会被家人赶出家门。所以我跟老师说,我不能回答,这个问题。老师还是耐性,没有强迫的分享她的信主经历,然后她把小册子送给我,然后跟我说,将来如果你的人生找不到盼望,感觉无路可走时,就拿出这本小册子,跟着那个决志祷告念,耶稣会为你开门的。

我那时真的很珍惜的珍藏那本小册子。离开家乡时也带着走,有时对大城市恐惧时,都会拿出来念。结果,来KL的第三年,我己经觉得人生没有盼望,无路可走了。我那时很想自杀,虽然我已经没有跟爸爸一起生活,但是姐姐一直给我精神压力,一直恐吓我,针对我。令我陷入更深的忧郁症和孤单。我那时很想自杀。但是阳台对面的教会此时敲起了钟,我听见一把声音对我说,把你失败的人生交给耶稣基督吧!我想起了那本福音单张,我终于跟着念那个决志祷告。祷告后,我感觉眼前亮了。我sms问同学,你可以帮我问你爸爸可以帮我洗礼吗?

没有人敢相信,满口粗话的我,说话狠的我,突然自己说要洗礼。同学再三确认,你真的要洗礼吗?你知道洗礼的意义吗?我说,我不知道耶稣是谁,但我要把我的生命交给耶稣基督。

看起来那是羞愧失败的人生经历,但是福音是真的早已为我预备了。老师跟我传福音那年,我还未成年。没有自主权。但是决志那一年,我刚好满21岁。虽然我成年,不代表我在家庭里是有自主权的。但是法律上,我是可以决定自己的宗教信仰的。所以我偷偷的安排洗礼了。

后来我妈妈问我,你可以为我先不要洗礼吗?等我死后你再洗礼。我怕我的丧礼你不拿香的话,你会面对围攻和精神压迫。

我求回我妈妈。你可不可以给我自由,如果没有耶稣基督,我应该已经不再活在这个世界了。

上TAR是有课业压力,但是更大的压力来自家庭关系,和精神压迫。可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只有自己家人的问题。我在这个家庭里感受不到爱,我看不见活下去的希望。

信主多年后,我不会把我的家人说成恶人。但是我会说,我的家没有爱,没有温暖,不是我受伤后可以回的避风港。可是我在人生痛苦的过程中遇见了耶稣,经历了耶稣。祂真的如圣经所说,担当了我的罪恶羞愧,用宝血洁净遮盖我。谢谢为我上十架的耶稣。

现在的我没有想自杀了。我会选择远离让自己伤心的人或地方。所以我选择独居,没有人可以再精神虐待我,关上门,我是我自己。

我的选择不一定是对的,但是我觉得对我来说,是比较舒服的状态。我真的被压抑太多年了。我真的很想好好的做我自己。爱我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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