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我住的那条街就像是怨妇街。几乎每户人家的妈妈都是家庭主妇。每个男人都有自己习惯,晚上经常都是不同家的女人被老公打。我以为那就是我们7、80年代的社会和文化。但似乎真的是我们这样的小地方吧。我住的那条路,都是马来人。其中一间最角头,最大间的,我们叫他cikgu。听说他以前是老师,但是我出生时,他是已经退休了。大家都很尊敬他,那些政党经常到他家开会,他是我们那里帮助国X助选的家庭。大选期间他家都挂满了秤旗,他是整条街唯一不打老婆的。他们家像一个花园,还有种葡萄呢。
在我们左边隔壁的听说是女巫师。夜半,早上天还没亮,有时会听到她在窗边念咒语。我跟弟弟每次都很怕,都是一边喊一边冲的跑到路口等巴士。女巫师年纪很老,眼神恐怖。可能是传说到我们都觉得她眼神恐怖。听说她的孩子都不是亲生的,都是领养的。全部都是女儿。华巫印都有。华人女儿一长大马上嫁人,就没有再回来看她。印度女儿有结婚。第一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。第二胎生了女儿。听说老公家暴,最后她又回到女巫师家。巫裔的那位,年纪非常大。听说终生没嫁,照顾女巫师。印裔女儿的年龄看起来像巫裔女儿的女儿。她的脸上很少有笑容。经常骂印裔女儿的顽皮双胞胎儿子。
住右边家的makcik,pakcik差不多就是那种老爷爷的年龄。老爷爷很像已经进入失智的状态,听说半夜有时会到处乱走。在那个年代,我们有篱笆铁门,但不一定睡觉前都锁上或关上。听说有一次夜晚,他走来我们家,是梦游还是什么就不确定。只是听说睡后方的女租客投诉,然后用尿泼过墙壁。女租客还说,我们家夜晚有些东西。我们住的那间家听说前屋主是一个男巫师。可能有养些灵异的东西。小时候听很多这种传说,我们都很怕黑。被罚,或是有人故意关上门,很夜很黑,大概就是最恐怖的一件事。也许那叫作弄,那叫玩,但那个玩笑或娱乐可不是那种被玩的人会觉得有趣的事。
右边再隔一间,她的儿子跟我三姐同年。小时候有一起玩过,有时还会邀请我们进他家,还会泡红色的饮料给我们喝,有时还会用饼干招待我们。我们都叫女主人Kak Yah。Kak Yah的老公年纪很大。Kak Yah,经常只是围着一件sarung,很少看到她戴头巾。她很亲切友善。但是有时她的老公也会关起门来打她。整条街的人都会听到。一般都是在晚上的时候发生。
住在对面的女儿跟我同年。算是很多男生暗恋的女生。她的皮肤很白。如果不包头巾,大概都没有人知道她是马来人。她的父亲是长期失业,经常在家除草的男人。看起来不多话,听说他是搬进老婆家住的男人。他们家不常有吵架的声音。也不常跟左邻右舍打招呼。他们隔壁家是卖nasi lemak的makcik。女婿也是搬到他们家里住。Makcik的nasi lemak真的很香。虽然饭没什么料,但是就特别香。有时她还有做mee siput,karipap或者kuih来卖。她也是有卖ais kacang。但是很少料,而且偏甜。但是颜色鲜艳。makcik的老公大概在我一年级时去世了。她的女婿其实是印尼人。后来听说也家暴老婆。所以makcik的女儿后期变得很八卦。整个样子和她未嫁前的那种亲切真的变得判若两人。而且听说后期的时候她还跟她的兄弟姐妹争家产,争得很不愉快。那时的她已经被生活磨成了泼妇。
Nasi Lemak再隔壁,就是Cikgu家的亲戚,他们很像是两兄弟。一个住角头第一间,另一个住角头最后一间。他们是最早翻新的两家。很早就用玻璃门的设计,还在家里安装冷气。他们算是我们街上比较有钱的。他们都跟国x有联系,都有支持国x助选。
在我们家那排最后一间是一个小地主。听说,右转那条街有很多间房子是他的房子。他们家生的四个都是女儿。有人笑他是岳父命,还有人说他是pondan。他的日常就是到处收租,种花,到处捡废料自己装修自己的房子。听说后来他的女儿都吐气扬眉,修了医科,所以后来的他扩建房子,装修到金碧辉煌。算是后期最有彩的那家。小地主就没有家暴问题。但是他是二十四孝爸爸。这也是很多男人看不过眼他,给他取名娘娘腔的原因。其实他也不像一般男人需外外出工作。面对失业的压力。还有就是在那个年代,男人基本上只注重儿子。但他却宠起女儿。
我们那条街还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呢?
很惊讶的就是结了婚的人,再结婚宴客。然后他们不是离婚,而是可以娶几个老婆。所以小时候对这样的事感到蛮惊讶的。有的就16、7岁就结婚了。
右边进去的那排屋子故事就比我们的更精彩。就是小地主的地建成了很多间房子,然后租给很多户人家。那条街发生的事更多。有试过父母因为外出,小孩在家玩火,然后烧完整条街的房子的事。有外来人,趁火打劫,去那些被烧的房子,找值钱的物品。那条街可能是更混乱的。因为隔成太多间房子,住了更多户人家。
在那条街,更多户是女儿特别多的。老婆女儿被打的事件传得更多。也有丈夫失业很久,老婆忝安慕虚荣出轨,老公不堪压力,给女儿钱叫他们去杂货店买冰淇淋吃,回家后就发现那个爸爸在家中的厕所上吊自尽。很多人问他的女儿你妈妈去了哪里?那三个女儿只是一直哭,一直哭。后来他们被警察载走后就没有在我们那条街出现过。
印尼人的文化,在我们那个年代是,还新吧。Nasi Lemak和右边家的makcik能接受印尼籍女婿,在那个年代是少有的。人们也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的女婿。在那个年代的印尼人,怎么说呢。只要是没有人动过一段日子的东西。总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去他们家了,然后他会自己搭建东西。然后你就会发现,诶,这不是原本我家的什么什么吗?所以他们在我们那里是有点被看不起或是没有地位的。但是他们其实在改造自己家方面,真的很勤劳,会很费心思。只是看起来就是需要防备,手脚比较不干净的印尼女婿吧。但偶尔,如果你的车坏了,他们真的会愿意帮你推车。
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小街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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